外卖配送领域健康发展亟待走出“三重困境”

第九次全国职工队伍状况调查结果显示,全国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已达8400万人,占职工总数的21%。外卖骑手数量达到1300万人,占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整体的15%。外卖配送行业已成为扩大群众就业、拉动经济增长的重要一环。在稳预期、稳增长、稳就业的大背景下,外卖配送领域健康发展亟待走出职业认同感不高,平台算法监管缺位及两新党建落实中存短板的“三重困境”。

一、职业认同感不高,促使企业留人难。外卖行业因入职门槛低,工作环境复杂多变,受平台规则、社会包容度不够等因素影响易导致外卖从业者职业认同感不高,如襄阳某医院一护士点餐未写明楼层,外卖员疑因对方不取餐,将餐带走后双方发生口角,护士称对方是“社会底层”;部分网络自媒体为获取流量而冒充骑手,如社交媒体账号“萌妹御姐控”,短视频账号 “苏苏在送餐”“宝儿琪琪格”等均存在冒充美团骑手,虚假摆拍各类擦边视频及图片,严重损害了骑手群体形象;北京懋德社会工作服务中心副主任孙丽华反映,骑手受与家人异地缺少情感交流,个人婚恋问题难以解决等问题困扰,存在焦虑、失眠、情绪失控等情况,对于自己和行业的未来都感到不确定,对目前的工作缺乏职业认同感。正因如此,以襄阳市为例,餐饮外卖市场95%以上份额由国内头部电商平台美团、饿了么所占据。从2019年到2022年,在职时长达到6个月以上的员工不到或接近30%,在职时长12个月以上的员工不到或接近20%,企业留人难的问题突出。

二、平台算法以经济利益为导向,致公共利益受损。襄阳市襄城区檀溪警务平台反映近期对逆行以及闯红灯等违规摩托车和电动车车主进行集中治理,查处违规骑行的电动车和摩托车车主中,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外卖小哥,初步统计有50多起,而外卖小哥也在抱怨,抢时间问题不好解决。有些外卖小哥说,送一单就几块钱,且平台设置规定,如果送晚了还要罚款,所以经常出现违规驾驶摩托车和电动车现象。在数据、算法、云储存等多重资源和先进技术的加持下,平台采取了“最短路径优先”的商业利益优先策略,迫使外卖送餐员闯红灯、逆行。上海12345市民服务热线的一则投诉显示,外卖平台系统规划好的取餐送餐路线为逆行路线,导致骑手逆行。平台根据逆行路线的里程限定了送餐的时间,让骑手不得不按照逆行的路线来行驶,以保证准时送餐。在沪青平公路、北青公路、崧泽高架路辅道、沈海高速辅道纵横,平台规划逆行路线的情况均存在,平均17单中逆行路线有5单。骑手逆行致使上下班高峰路面拥堵,极易引发交通事故。资深导航产业技术专家邓教授认为外卖平台通常都有路线规划、距离计算的算法提供商,会根据平台的运营逻辑来开发算法。能规划出逆行路线,则说明在算法中显然没有把遵守法规放在第一位。外卖平台在规划路线时,除了参考常规的导航路线之外,还会跟踪参考骑手的骑行轨迹。一些骑手通过逆行节约了送餐时间,平台则会认为相应的逆行路线是可行的,从而生成最短的、最节约时间的送餐路线,推广给所有骑手。路程近了,时间短了,既为外卖平台留住了更多的用户,又压缩了给骑手的配送费。同时,平台企业内部在制定规则、确定算法时,普遍缺乏意见征求与协商协调机制,外卖从业者被普遍困在客观“算法”中,算法和导航路线指挥劳动者直接“飞越”栅栏和围墙。

三、落实“三个同步”动态管理,存在两方面短板。一是企业年报实行自主网上申报,导致党建信息把关难。2014年02月07日,国务院印发了《关于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通知》规定改革年度检验验照制度,将企业年度检验制度改为企业年度报告公示制度。经营主体应当在每年的1月1日-6月30日,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自主报送年度报告,并向社会公示。企业自主在网上申报年报报告以后,不再需要到市场监管部门报送纸质报告书了,因此也无法对外卖配送平台企业党建信息填报进行把关。二是“双随机,一公开”抽样比例太低。2019年2月13日,市场监管总局出台了《关于全面推进“双随机、一公开”监管工作的通知》(国市监信〔2019〕38号),在全国市场监管部门全面推行“双随机、一公开”监管改革,取代了原来的市场巡查制。同时对抽查比例做了约定,一年内对企业的抽查一般不超过3%,对个体工商户和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抽查比例一般不超过0.3%。被抽中的经营主体,极少为外卖平台企业。

下一步,建议市场监管部门进一步推进外卖送餐领域党建工作,畅通外卖群体党建信息填报渠道,完善企业年报公示制度,适当调整“双随机,一公开”抽样比例。同时,建议宣传部门加大“智慧党建”探索力度,通过“学习强国”APP设计外卖配送领域党建学习强国小程序,以顶层设计统一学习口径,拓宽教育渠道。全国总工会通过制定政策措施引导平台企业设立工会组织,在专项管理、评优评先,选树典范,宣传先进上以科学的激励机制增强外卖骑手的职业荣誉感,提高其社会认可度。公安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家数据局、市场监管部门联合出台平台算法动态监管机制,敦促平台企业优化算法,兼顾安全与效率,让技术成为辅助骑手安全送餐的有力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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