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东机场恢复网约车运营,尊重市场竞争秩序是高效治理的前提

“严格禁止网约车在浦东机场区域揽客运营。”上海市于1月29日发布的这项政策,在一片争议声音中,仅维持7天即宣告终结。2月4日凌晨,上海市交通委决定,从即日起恢复浦东机场区域内网约车运营服务,市民乘客可通过各网约车平台在浦东机场区域内预约用车。上海市交通委表示,将要求各网约车平台规范运营,做好驾驶员管理工作,遵守浦东机场交通组织安排。同时,市交通委将积极组织运力,不断提升服务。(中新社)

一纸禁令,草草发布、匆匆收场。虽然有朝令夕改之嫌,但毕竟也算从善如流、知错就改了。复盘此事来龙去脉,可以说来得突兀,去得狼狈。短短7天时间,“禁令”一来一去、一收一放之间,舆论为之惊骇,公信因之耗损,市场的供需秩序也遭遇了一轮巨大波动。“慎用排除性、限制性行政管理手段干预市场”,之于此,此事堪称最典型的负面案例。而今,尽管有关方面及时纠偏,然而此事余波延宕,后续深远影响,或许还会以各种方式陆续显现。

我们知道,公共政策的公平性、一致性和延续性所带来的稳定预期,对于建设健康的营商环境至关重要。网约车作为一个有法可依的、早有定论的并且也是充分竞争、高度成熟的客运行业,市场在相关资源的配置中,理所当然地发挥着决定性的作用。“无形之手”能够有效运作、带来效率、创造经济性的领域,“有形之手”理应保持谦抑。在浦东机场网约车事件中,职能部门曾给出了一系列理由来论证“禁令”的正当性——那种认为自己比市场聪明的自负,破坏力十足。

准确来说,浦东机场此前网约车营运存在的问题,更多是一个技术性的问题,是没有做好规划配套和服务衔接所导致的“局部失序”。但,浦东机场封禁网约车的治理思路,显然是扭曲了本质、转移了矛盾。也即,把机场运营方管理、服务能力不足与乘客对有序乘坐网约车迫切需求之间的矛盾,置换成了“巡游出租者和网约车之间的矛盾”,后续又以设置禁入壁垒、否定网约车经营权、排除竞争等方式激化了矛盾。如此这般,可谓一错再错。

作为公共治理者来说,最应该守护的价值,就是公平竞争的市场本身,而非其中任何参与竞争的一方。职能部门不能动辄充当“法官”,以一纸文件来就某某行业生杀允夺。时至今日,在法律层面,早已确认了网约车和出租车大致相同的经营权。这一大的规则前提,理应是普遍适用、默认有效的。无论是浦东机场还是其他地方,理论上,都只能在上位法的架构内优化细节,而绝不可“法外设限”,轻率动用行政力量干预市场供需,只会横生枝节、遭遇反噬。

恢复浦东机场区域内网约车运营服务,只是纠错的第一步。试问,当初那个荒谬的禁令,是如何出炉的?整个决策有没有进行合法性审查,是否存在程序性瑕疵?只有对这些关键性疑问从头梳理,开诚布公地和公众进行沟通说明,也许才能尽可能地平息风波、消除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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